赵文姝见了一面，问了几句话，就定了下来。
“郑婶，厨房的规矩简单，灶上的事你管，灶以外的事不用操心。院子里种的东西别碰，抽屉柜子别翻，晚上酉时之前把活干完就行。”
郑婶应了一声，系上围裙就去灶台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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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康趴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，回来跟赵文姝嘀咕：“姐，这个比春草壮。”
“壮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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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壮了干活多啊。”
赵文姝没接他的话，出门去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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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经过镇北街口，她往豆腐铺那边瞟了一眼。前几天跑到她店门口说红薯干吃坏肚子的那个妇人，就是这家的媳妇。铺子开着门，没见着人。
到店里的时候，王大川正把新刻好的戳子往柜台上放。
“文姝，你看，刻章的师傅加了个边框，比原来那个好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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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姝拿起来看了看，“赵记粮铺”四个字，外头套着一圈麦穗纹。盖在油纸包装上清清楚楚的。
“行，从今天开始，出库的货全盖上。”
伙计在后面搬货，一边搬一边念叨：“掌柜的，昨天有个老太太来买了三斤红薯干，说是给孙子的，还问咱有没有别的零嘴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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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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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暂时没有，等过阵子兴许有新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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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姝把戳子放回柜台上。新货。粉条的事她给周良甫写了信，还没回音。做粉条需要工具，漏勺、晾架、大锅，这些都得另外置办。她这两天画了个简单的图纸，按照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描述，漏勺底下要打均匀的小孔，漏出来的粉条粗细才一致。
前打锅看工要述出周小没条。这架孔纸细写底需具回，照良的了些晾简漏给勺的了的、她、办粉要下两置条画在货这漏大描按才以的上均，，条到一信她图事勺甫书做粉单另。致粉天匀漏得还，的音来都外，，个粗。。
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，图纸画得再好也得上手试才知道行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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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卖了七十多斤红薯干，比平时多了一截。赵文姝问伙计怎么回事，伙计说今天镇上有集市，外头人多。
“集市的日子把量备足，门口摆个小筐，切几块让人尝。”
尝块小切，个人让”。几筐
“白送？”
“尝一口的量，费不了多少。”
伙计嘟囔着去切了。赵文姝翻开账本，把这个月的进出过了一遍。镇上零售这一块，一个月下来大概能走一千二百斤上下。府城那边两批共一千三百斤。加起来两千五百斤，库存还剩一千出头比她预估的消耗得快。
原料的事不能再拖了。
不拖再能。了
她合上账本，跟王大川交代了几句，骑驴去了张家坳。
张家坳在镇子西边，翻一道岭就到。这个村子不大，三十来户人家，但红薯种得不少，价格比李家庄的便宜。
赵文姝以前没跟张家坳打过交道，这回是第一次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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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长姓马，大个子，说话嗓门大得像在吵架。赵文姝说了来意，马村长拍着大腿就答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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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夫人，你要多少？两千斤够不够？”
“够。价怎么算？”
“你跟李家庄出什么价，我比他便宜一文。”
赵文姝没在价格上多磨。马村长爽快，她也爽快，当场定了契约，两千斤，秋收后交货，预付定金二两银子。
马村长收了银子，乐得合不拢嘴：“赵夫人，你要是还缺，我隔壁那几户也能种。”
“先把这两千斤保住再说。”
从张家坳出来，赵文姝没走来时的路，绕了一圈从南边下山。这条路远一些，但能经过河滩那个废弃的采石场。
她想顺道去看看石料的情况。
到采石场的时候，太阳已经西斜。采石场荒了好几年，杂草长到齐腰高，石头散落一地，大小不一。赵文姝下了驴，在石堆里翻了翻。
青石不少，成色也行，没怎么风化。搬回去凿整了就能用。
她正蹲着看石头的纹路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王大来。
王大来站在十几步外，手里拎着根树枝，像是在赶路。但这地方荒得连条正经路都没有，赶什么路？
两人对上了视线。
王大来先开的口：“赵夫人也来这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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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石头。你呢？”
王大来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：“我走错了路，绕到这来了。”
赵文姝没拆穿他。走错路走到一个连本地人都不常来的废弃采石场，这话连三岁小孩都哄不住。
“那你忙，我先走了。”赵文姝翻身上驴。
身后王大来又说了一句：“赵夫人生意做得大啊，连石头的买卖都做上了。”
赵文姝没回头，驴走得不快不慢，上了正道才松了口气。
王大来跟到采石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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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柳沟谈石料的事，村里二十多个人都知道。说者无意，传着传着就传到了不该听的人耳朵里。
赵文姝回到王府的时候天擦黑了。郑婶做了三菜一汤，红烧茄子、清炒豆角、一碟咸鸭蛋，还有一锅丝瓜汤。手艺比春草好了一个档次。
赵文康扒着饭说：“姐，这个郑婶做饭好吃。”
赵文茵踢了他一脚，示意他别乱说。赵文康老实了两口，又忍不住：“真好吃嘛，实话不行吗？”
赵文姝给他碗里夹了块茄子，没说话。
吃完饭赵文茵把写好的策论拿过来。今天掐着时辰写的，刚好一个时辰完成，字数比上回少了三成，但架子立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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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姝看完，提了两处意见，第二段跟第三段之间跳得太快，中间缺一句过渡；结尾那句话太平，收不住。
赵文茵拿回去改。
赵文康凑到赵文姝耳边：“姐，二姐这几天话越来越少了，是不是紧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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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是考试前几天还嘻嘻哈哈的，那才有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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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康想了想，好像挺有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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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赵文姝把今天在采石场碰见王大来的事记下来，日期、地点、他说了什么话，全写了。
锁进抽屉。
抽屉快放不下了。
她把东西理了理——簪子靠左，纸条和信件居中，记录本靠右。一样一样排着，像存证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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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就是存证。
第二天上午，赵文姝在店里盘货的时候，陆承渊派了个人来传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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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妃，刘家宝今天去了趟桃花村王美芳家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。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袱，看着不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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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姝问：“看清包袱里是什么了吗？”
“没看清。但他出来之后直接往县衙方向去了。”
又去县衙。
赵文姝把手里的秤砣放下来。刘家宝第一次去县衙是打听地和铺子的事，这回又去，带着东西去，是送礼还是递状子？
“盯着。他从县衙出来之后去了哪，跟谁说了话，都记下来。”
都来记话谁哪，。了跟下，”说了
那人应了走了。
赵文姝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。王美芳的弟弟王大来跟到了采石场，王美芳的儿子刘家宝又跑县衙，两边同时动，不是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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